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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邮电大学一研究生实验室身亡 曾替导师“干
2020-01-15 00:54:13

  南京邮电大学2020年1月5日发布情况通报称,2019年12月26日晨,学校发现材料学院一名2019级研究生意外死亡。

  有网友爆料称,死者名为谭某,是在学校实验室的一场火灾中死亡。其被导师张某“谩骂压榨、人格侮辱、不让考六级、不给改论文,还被要求签承诺书延期毕业”,因而选择结束生命。

  1月6日,新京报记者走访了解到,死去的学生叫谭大伟,是南京邮电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,其导师叫张宏梅,是该学院材料物理专业教授。多名学生称张宏梅存在对学生进行人身攻击甚至人格侮辱的情况。另外,张宏梅还涉嫌让学生给她的私人公司干活儿。

  南京邮电大学宣传部一名工作人员回应新京报记者称,张宏梅在管理学生的过程中方法不当,存在辱骂学生的情况。目前,南京邮电大学已经取消了张宏梅研究生导师资格,并根据学生意愿将其指导的在读研究生全部转由其他导师指导,后续调查处理正在进行中。

  南京邮电大学的情况通报。 

  涉事实验室已封闭

  1月6日,南京邮电大学一名学生沈博(化名)向新京报记者证实,十多天前,材料学院发生火灾,研三学生、也是他的生前好友谭大伟在火灾中去世。

  多名学生向新京报记者回忆,事发后,有大量水从材料学院六楼顺着楼梯淌下来,“可能是消防队灭火或者启动了其他灭火设施。”由于通往六层的通道已封(封条显示为南京邮电大学2019年12月26日),且有保安把守,新京报记者未能进入起火现场。

  六楼是谭大伟所在课题组的实验室所在地,主要做器件实验。沈博告诉记者,他也曾到六楼实验室跟谭大伟一起做过实验。

  事发当日上午,沈博曾给谭大伟发微信,没有回复,再打电话,显示“无人应答”。一天后,他才从同学处得知,去世的学生是谭大伟。

  如今在材料学院楼外面,仍然能看到六楼外墙有被烟熏黑的痕迹。多名材料学院学生表示,“从12月26日早上起,6楼就被封闭,5楼实验室也停用,开展安全检查。”“以前很晚都有人待在实验室,出事之后学院规定凌晨12点之前必须离开。”

  1月6日,材料学院六楼外墙有被烟熏黑的痕迹。新京报记者 向凯 摄

  有自称知情者的网友爆料称,在谭大伟实验室有石油醚、二氯甲烷、甲醇等化学物品。天津大学(分数线,专业设置)化工学院一名博士生告诉新京报记者,这些都是化学实验的常规溶剂,液体,沸点较低,“一般存放着不会着火,再加上冬天温度低,肯定需要用打火机(明火)点着。”上述网友称,事发的前一天晚上,谭大伟回宿舍借了打火机,很可能在实验室点燃了这些溶剂。但新京报记者尚未能证实这一说法。

  导师被指人身攻击,让学生干“私活儿”

  沈博介绍,谭大伟是南京邮电大学2013级本科生,硕士考入本校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就读,导师是材料学院教授张宏梅。

  公开资料显示,张宏梅2006年获得吉林大学(分数线,专业设置)微电子学与固体电子学专业博士,2011年进入南京邮电大学材料学院。材料学院楼内张贴的宣传材料上介绍,张宏梅属于材料物理专业教师,曾负责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研究计划培育项目、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等课题。

  南京邮电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张宏梅。图片来源 南京邮电大学报

  材料学院一名学生告诉新京报记者,张宏梅给教研室的学生讲话时,“刚开始从实验讲起,但是讲着讲着就出现了人身攻击,甚至伴有人格侮辱性质。”

  沈博也从谭大伟及其他同学处了解到,张宏梅会大声骂人,甚至涉及人格侮辱。他听说,“就在事发的前一天,导师还骂了谭大伟他们几个人。”

  沈博说,谭大伟所在的2019级研究生有人待了一个月受不了就走的,在此之前也有师兄受不了离开。

  1月6日,南京邮电大学宣传部一名工作人员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称,张宏梅在管理学生的过程中方法不当,存在辱骂学生的情况,谭大伟意外身亡前曾遭到张宏梅辱骂,但其意外身亡是否与遭到张宏梅辱骂有关仍待调查。

  新京报记者了解到,张宏梅还涉嫌让学生充当其私人公司的“劳力”。

  天眼查显示,张宏梅是南京瑞达鑫梅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人,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,主要经营化工材料、生物试剂研发销售、危险化学品销售等。此外,张宏梅还是长春市瑞裕化学材料有限公司大股东,公司主要做有机光电材料、有机光伏材料、化学实验耗材、化学实验试剂(不含易燃易爆品及化学危险品)销售,已于2019年注销。

  1月7日,新京报记者探访了位于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瑞达鑫梅公司,透过紧锁的玻璃门可以看到,室内仅有三张办公桌,该公司相邻企业称公司经常没有人在。

  上述网友爆料,张宏梅在校内实验室私自囤放大量易燃溶剂,并让学生给自己公司的客户送溶剂。

  沈博告诉新京报记者,很早以前谭大伟就跟他讲过,张宏梅会安排他去灌溶剂(把各种实验溶剂倒进瓶子里),封箱,给客户送去。他展示的与谭大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,2019年12月的一天,张宏梅让他去灌乙醇,他不得不取消其他活动。

  “导师应该会给报酬,可能不多,具体数目不清楚。”沈博说,他此前从谭大伟处得知,张宏梅研究组经常会扣组内学生的钱,“比如试验哪里做得不好也会扣钱。”

  一名网友提供的照片显示,在疑似张宏梅实验室记录本上,写着谭大伟等几名学生被扣钱的信息,金额从50至100元不等。

  截至发稿前,新京报记者多次拨打张宏梅手机,均无人接听。

  南京邮电大学上述一名工作人员向新京报记者表示,经初步调查,张宏梅违反学校相关规定,诸如安排学生承担属于私人领域或者家庭生活的一些事务,以及安排学生到与自己利益相关联的单位,从事与学业无关的劳动。

  据南京邮电大学1月5日通报,2020年1月1日,学校已取消张某研究生导师资格,并根据学生意愿将张某指导的在读研究生全部转由其他导师指导,后续调查处理正在进行中。

  材料学院六楼的通道目前已封闭。新京报记者向凯 摄

  去世学生曾想考川大或清华博士

  沈博介绍,谭大伟出生于1996年,是家里最小的儿子,谭的家境不好,不大愿意和同学们一起出去吃饭。“有时候就一个人买挂面,就着宿舍里种的蒜吃。”

  沈博回忆,谭大伟一个月有研究生补贴600元钱,再加导师给的两三百块钱,“往往我们吃饭都不够,但他还能省下几百块钱。”

  在沈博的印象中,谭大伟学习、做事都非常努力,上课的时候总是坐在第一排,平时基本都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,周末都不休息。“他告诉过我,想考川大或清华大学(分数线,专业设置)的博士。”

  沈博说,谭大伟性格内向,在学校朋友并不多,开始读研究生之后,话就更少了。“以前我们还经常一起出去跑步,但从研二开始就没有了。”沈博说,谭大伟平时跟人交流比较少,他仅有的娱乐活动就是一个人玩玩单机游戏,其他时间都用来做实验、写文章。

  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表现一样,谭大伟也很少在社交网上发言,他的微信朋友圈只有唯一的一条动态,是他本人的照片,一张微笑的侧脸,发布于2019年7月23日,配了一行字,“还是家乡清凉”。

  责任编辑:杨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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